35岁程序员记:当我加班时,我在追求什么?

我新的已经待满快一年公司有这样一个约定俗成规则:周一到周四如果没有特殊事情,下班时间是晚上9点,周五或者节假日前一天,下班时间则为6点。

现在时间是周四傍晚6点25分,正站在拥挤地铁上的我想着将昨晚9点半还在工位改问题产生的对于此种规则的一点情绪作些整理,以记录自己这在未来或许又算得上某种转折的时刻。

(这是4月30号那天打算一鼓作气完成的,搁置三个月到现在,情绪不再,规则松了许多,而我的话题变得更大了些。)

整理,得从过去的工作说起。

我毕业后的第一阶段工作,即已整理过的第一第二第三份工作,是都可算得上准时上下班的,工作时间9点到6点。彼时的我并不知道996是何物,只跟着大家一起:快到6点,且排队打卡下班。

第二阶段的开始标志,是刚入职网易那天杰哥给我的工作节奏介绍:“我们上班打卡时间是9点半,然后一般下班时间是晚上9点半,如果有事情的话晚上6点打完卡也是可以走的。”

我自己一个人在广州,租的房子480一月空空只有一张床,下班回房间做什么呢?公司,就是我的家!!

工作日,8点过便到公司吃早饭做拉伸,晚上10点洗完澡(在公司洗澡的次数至少占全部时间的三分之一往上)再回房间。

周末,我也整天整天待在公司。

曾经有段时间,公司内部各组进行平均工时排名,我便是那个帮着拉高平均值的存在(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工时排名这件事情)。

这样的作息持续六年半,与阿妮的异地恋也就持续了六年半,我开始想着回重庆了。

重庆没有游戏公司,在那很多次的试着面试——猎头们总说“不然先试着面面看”——当中,很幸运拿到一家正扩招的深圳公司Offer。

新工作性质发生改变,我从一个游戏程序员变成后端工程师,这给予我一种新的可能性:转一转行业类别,或许未来回重庆工作会更好找一些。

我在深圳只待两年。

这两年,是我整个(目前攒到13年)打工生涯中最是舒心的两年。公司口号Work Life Balance——即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被践行的很不错。待在Shopee的两年,我只在刚去公司刚为项目上线时加班过两周,剩下所有的时间,十点上班七点下班,周末从不加班也从没人找。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英姐刚接手整个大团队时的One-One,在聊到我的过去时有这样一小段对话:

“那你们做不完的需求怎么办呢?”

“做不完的就加班做啦。”我说的那么自然,甚至带一点骄傲。英姐不予置评,只在表情中透出些许惊讶,惊讶当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悲悯。

就这样,在英姐在周围同事影响下,我抛弃此前六年时间构建出来的“公司是我家”认知,我新的真正落地的价值观转变为:我与公司是合作关系,待在公司的时间我做公司事,回到家,我只是我自己。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待真正要回重庆时,我是很不舍的,我舍不得公司的作息与许多可爱可亲同事,也舍不得深圳的四季如春与工位窗外的海天一色。

过去是美好的,而当下——回到重庆后的最初17个月——是痛苦的。我不愿意加班,依然践行已有的价值观,我在一种不喜欢不适应情境中,有了一遭涅槃重生经历(写到此处,我再读了一遍逃离当时的整理,依然感觉自己写得不错:痛苦被两年后的我共鸣,而未来正有着希望)。

这经历给予我新的价值观:

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稳定的,而世界并不稳定

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工作中能够获得快乐,获得心流体验,那生活也将是快乐的

我鼓起勇气离开那让我抑郁的国企,之后是7个月的远程办公,以及已经持续14个月的当下工作。

在这21个月中,在这两份新的工作中,我的内心,一直充满着感激之情。

在家办公,给予我一种全新体验,办公地点——在医院、在山上——的灵活选择真不错;硅谷的创业公司,让我接触到许多先进技能(比如 DataDog、比如一切都可绑定 Slack),让我成为最先拥抱 AI 编程的个体之一,让我从十七个月的“电话售后”回到程序员行业;我的 Mentor,也赞赞的,是负责且专业的。

坐地铁上班,让我捡回深圳的习惯,我在地铁看书,也在地铁写作,地铁上的时间,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我们一群人一起吃饭,我们的吃饭,餐餐是便宜但食材丰富的大餐,饭桌上的我们,都简单、真实且快乐的;我还碰见阿力,正如于深圳碰见聪聪,是又一位只简单交流几次便无话不谈便能够勾起共鸣的灵魂;傍晚篮球发现的晚了些,但球场上的嬉笑调侃淋漓暴汗,往返球场路上后座的暖风,都给予我大大的能量。

话题跑到很远,让我往回收收,说回加班这件事。

25 年第一季度,打工生涯最忙时》发表之后,其后的每个季度,我的工作,都是忙碌的:有看不完的 Bug,也有做不完的需求,阿妮时不时封我做“工作狂”。

时间退回到 4 月 29 号晚上的 9 点 35 分,刚刚搞定老板需求想着不走报销(10 点之后打车可报)早点回家的我脑子清明,那是本篇的起点:当我加班时,我在追求什么?

首先,是搞定我的任务。

这任务需要有些前提,它得是我喜欢做的,搞定它有一定难度,我能从中收获些新的认知;它能够真正被我看见被我理解,而不是务虚的“领导就想要这样”;这任务,我得有一定的自主性,做成怎样你定,但怎样做我定。

这样的任务,能够给予我心流体验,收获心流,则代表着我从工作中获得了快乐

其次,是一种不内耗的随大流选择,我不想再体验于那国企下班时的忐忑:大家都想走,大家都不走,那我来带头。(当然,过去的 14 个月,加班的那些时间,我都有事情做,并没有为了工时而耗着。)

最后,当然是为挣工资啦,加班到 9 点有 18 块钱,18 乘以 10,就是 180,100 天就到 1800,比我半年的睡后收入高多了呀。

当我加班时,我在追求什么?我追求的,是获取收入的同时,内心的依然清明。 原文链接,更新于2026-0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