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

听完《堂吉诃德》,我将自己阅读世界名著的方向转回俄国,因为在整理《复活》读书笔记在查一些相关资料时,我总看到这样一个长长名字—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是一位与列夫·托尔斯泰齐名的作家,他们年龄相仿活在同一个时代、同一座城市,他们互相知道但无深交,他们作品的选题、文风均截然不同。

出于一种很是自然大概所有人都会有的好奇,在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做一些简单搜索后,我首先选定他的《罪与罚》听了起来。

我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很有些巧合的,在阅读《堂吉诃德》之前,我最后读完的书是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相较《安娜·卡列尼娜》与《战争与和平》,《复活》是稍微接近俄国社会底层的书。

涅赫柳多夫是一位公爵,而马斯洛娃仅仅是一个农民,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涅赫柳多夫的荒唐且不负责任的行事。我第一次于托翁笔下看到的俄国社会底层,是生活不下去的,受过涅赫柳多夫欺骗又正被其他人欺负的马斯洛娃。她是托翁笔下底层的代表,是为弱势群体。

我知道马斯洛娃来自于社会底层,但我看到感受到的马斯洛娃,以及马斯洛娃身边人的生活,似乎还并不到达《罪与罚》当中的阶层,我感觉他们很不一样。或许是我的阅读并不细致,或许是我的感悟太过浅显,我以为马斯洛娃所象征的,依然是带些贵族气质的底层。

阅读《罪与罚》的开端,在初遇拉斯科尔尼科夫时,我看到的,便是一个真真穷困的大学生,带些自卑,带些傲气,以及似乎无所事事的沉沦。拉斯科尔尼科夫周围的人,除去那些向他们收租的人(二房东却不能被排除)之外,都是穷人。小酒馆碰到的爱讲故事的马尔梅拉多夫,可算是连拉斯科尔尼科夫都不如的穷鬼。

酒鬼的穷,源于酒鬼的懒惰么?似乎也不太算?他在社会运转规则中被抛弃,然后一蹶不振。

听到马尔梅拉多夫讲他自己的故事,我内心是有一些触动的,我带着一些愤怒一些鄙夷:“他怎么就可以偷走家里的钱,当掉自己的衣物,躲起来喝酒躲起来不回家呢?”

怎么不可以呢?那不是人性吗?你自己不也看到过不管不顾只想撂挑子的个体么?

《罪与罚》,是真正的穷人世界。

我的收听《罪与罚》的过程,不像《堂吉诃德》,越往后越想听越习惯越是舍不得,也不像《战争与和平》,越往后越投入越尝试着去理解;它一直处于“前期”——需要一定自制力才能往下前进。

虽然阅读过程不算是一鼓作气(前面那些很有吸引力的书,是会期待下班地铁出站的,例如:“Yes,又可以见到堂吉诃德了”),但我依然听完了《罪与罚》。

听完《罪与罚》,我对书中某些部分印象很是深刻,于是便重新看上一遍,它们是这样的几个部分:拉斯科尔尼科夫母亲写给拉斯科尔尼科夫的信,拉斯科尔尼科夫发表到报刊上的那篇文章,以及索尼娅给拉斯科尔尼科夫念《圣经》的片段。

母亲的信,是我第二次(第一次是马尔梅拉多夫自己讲的关于他自己的故事)就书中内容产生情绪波动,我以为拉斯科尔尼科夫母亲的文字,是那么的卑微与谨慎。

她了解儿子,于是害怕拉斯科尔尼科夫冲动行事;她尊重女儿的选择,却又能够明显感受到女儿所将要嫁的彼得·彼得罗维奇·卢仁并不可靠,女儿拥有主见、勇气且愿意为了家庭与哥哥做出牺牲,她知道女儿的未来将不会幸福,却因为生计的无可奈何只能以一种谨小慎微态度期待:她看透了卢仁,却盼着卢仁是一个正直的人。

母亲的信给予我一种绝望,要做出怎样的改变,拉斯科尔尼科夫一家才能过上温饱且不仰人鼻息的生活呢?

拉斯科尔尼科夫的思想,他发表在杂志上的文章,中心思想是这世界的人分为两类,一种是为数众多的低级的平凡的人,一种是万中无一百年难遇的非凡的人。

低级的人的存在,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只是为了人类的延续人类的繁衍而存在,他们是普通的,他们的存在可有可无,他们甚至可以是非凡的人随意把玩随意杀害的对象。非凡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他们有权犯各种样的罪而不接受惩罚,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掉平凡的人。

拉斯科尔尼科夫自比为拿破仑,他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凡的人,他竟然真的践行自己的思想给别人定“无用罪”并真的用斧头劈死了人。

这劈死人的行为,是整个故事的核心所在,整本小说,都只在“死人场景”前后不远处展开。

拉斯科尔尼科夫践行自己思想之后,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受到了挑战,非凡的他犯了错误(杀掉无辜的莉扎薇塔),他天天天天的自己与自己打架,他碰到索尼娅。

“耶稣说:‘你兄弟必然复活。’马大说:‘我知道在末日复活的时候,他必复活。’耶稣对她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信这话吗?’马大说:”

(索尼娅似乎很痛苦地喘了一口气,又劲力十足、一字一顿地读了下去,就像是她本人在大声忏悔:)

“‘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

索尼娅给拉斯科尔尼科夫念的“拉撒路复活的故事”,我看了三遍(写读书笔记到此处又回头看了一遍),依然不能懂得为何索尼娅阅读时会浑身颤栗,为什么拉撒路的复活会这样重要。(然后这里“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又让我想起《外星人访谈录》中那外星人所说的灵魂不死了。)

直到最后,拉斯科尔尼科夫认罪、服苦役,枕头下的书是索尼娅送给他的福音书,福音书的线索收束到此处到结局,是拉斯科尔尼科夫思想意识的另起炉灶,这思想的另起炉灶,或许便是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复活与新生了。

听完《罪与罚》一周,我新开始的书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听新书一周,体验与《罪与罚》是相似的:我啊,依然不能被激起好奇心,但收听将继续。 原文链接,更新于2026-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