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几个仇人的结局
我花38小时听书,再花13小时看书,终于将《基督山伯爵》看完,整理读书笔记之前,我最想做的,是先记录下伯爵每个仇人的结局。
一、卡德鲁斯的被杀#
卡德鲁斯并不算伯爵的仇人,唐代斯出狱之后给予卡德鲁斯一个大的钻石该算是报恩。
伯爵最后的冷眼旁观,也只能算作某种审判。
伯爵始终注视着这生命终结的进程,他明白这是回光返照,于是凑近这垂死之人,平静而忧伤地凝视他:
“我是……”基督山对着他的耳朵说道,“我是……”
他的嘴唇略微一张,声音极低地说出一个名字,似乎连他自己都怕听见。
这时,卡德鲁斯用手臂支撑着,已经跪在那里,他身子还用力往后缩,继而双手合十,用尽最后气力举起: “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他说道,“请宽恕我一直否认您,您确定存在,您在天上正是人类之父,在世间正是人类的审判官。我的上帝,主啊,我那么久不承认您!我的上帝,主啊,宽恕我吧!我的上帝,主啊,接受我吧!”
卡德鲁斯说罢,双眼一闭,最后叫了一声,又最后叹息一声,便仰身倒下去了。
张大的伤口,血立刻不流了。
他死了。
“一个!”伯爵神秘莫测地说道,而他的眼睛则盯着这具因暴死而变形的尸体。
十分钟之后,大夫和检察官,分别由门房和阿里带到了,他们受到在死者旁边祝福的布索尼神甫的接待。
读书到此处。
我有额外多想一想,如果唐代斯没有出现,是否卡德鲁斯就不会死呢?或者他就会和他的老婆一样,在那个破旧小店里面慢慢死去?
但是,唐代斯的出现,是给卡德鲁斯馈赠一笔财富的呀,如果他不贪心,他愿意和老婆留下那四万五千法郎安静过日子,也该不会有此结局,或者是能够幸福生活下去的吧?
如果他不想着刺杀神甫,他也该不会被唐代斯冷眼旁观的吧?不对,到此处的时候,唐代斯或许已经没了选择。但是如果他不起盗窃的心思,大概是不进入此场景的。他的盗窃的心思,对唐代斯来说,该是一次意外。
于是此处,和唐代斯没有关系,卡德鲁斯是死在他自己的恶念之下。
于是此处的卡德鲁斯,属于恶有恶报。
二、菲尔难的自杀#
阿尔贝放弃与基督山伯爵决斗之后。菲尔南自己去找基督山伯爵决斗,决斗开始前,伯爵先将自己的身份告知菲尔南。
基督山伯爵登时变色,他的脸煞白得吓人,那双浅黄褐色的眼睛燃起一团怒火。他一个箭步,便冲到他的卧室隔壁的书房,眨眼工夫就扯下领带,脱下礼服和坎肩,换上一件短小的海员服,戴上一顶水手帽,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他这副打扮回到客厅,一副来势汹汹、冷酷无情的样子,叉着胳膊走向将军,而将军见他突然走开,正莫名其妙地等待,这时看到一个水手打扮的人走过来,他就感到牙齿打战,两腿发软,不觉后退一步,碰到一张桌子,用痉挛的手撑住。
“菲尔南!”基督山对他厉声说道,“我有上百个名字,只需说出一个来,就足能把你吓死,而这个名字,你猜出来了,对不对?不如说你想起来了吧?因为,我虽然饱经忧患,受尽磨难,今天让你看到的这张脸,因复仇的喜悦而变得年轻了,这张脸,自从你结婚,一定经常出现在你的梦中,自从你娶了……梅色苔丝,我的未婚妻!”
将军头往后仰去,双手却伸向前,他那凝注的目光,默默地盯着这一可怕的景象,继而,他退后靠到墙上,贴着墙壁缓缓挪到门口,倒退着出了房门,同时凄厉、悲惨、撕肝裂胆地喊了一声:
“埃德蒙·唐代斯!”
得知伯爵身份的菲尔南,大概是来自于愧疚、悔恨和恐惧,他逃离了基督山伯爵府。
回到自己府上的菲尔南,成为孤家寡人,他并不被妻子儿子原谅,于是选择自杀。
不大工夫,他就听见出租马车的铁门啪地关上的声响,接着又听见车夫的吆喝声、震动窗玻璃的沉重车轮滚动之声,这时,他忽然冲进卧室,要再看一眼他在世上曾经爱过的一切。然而,马车驶走,无论梅色苔丝还是阿尔贝,谁也没有从车窗探出头来,最后看一眼这座孤寂的宅邸,最后看一眼被遗弃的父亲和丈夫,表示道别和遗憾,即表示宽恕。
因此,就在出租马车隆隆驶出铺石路和大门洞时,只听一声枪响,那间卧室的窗玻璃被震碎,冒出一缕浓烟。
我想菲尔南的一生,大概全都是由贪念裹挟着往前进的。
他的第一次贪,是对梅色苔丝的渴望,如果他的伙伴不是唐格拉尔,我想他大概是不会去陷害唐代斯的。
至于后面的许多贪念,或许便是那“有一次经不住诱惑便会有无数次经不住”规律的再证实。既然做坏事的收益那么高,既然已经做了坏事,那为什么不一坏到底呢?卡德鲁斯的贪念,卡德鲁斯的想要杀伯爵,大概也是这规律的体现。
总之,菲尔南风光过,但他最终食了自己种下的恶果。
最后,我还想补上一点的是,我认为自己是很喜欢阿尔贝的,他冲动、勇敢、正直,拥有骑士精神,他的朋友们也都不错,我想他的这些特点来自于他的母亲:正直的母亲会有正直的儿子,而正直的儿子会有正直的朋友。
三、检察官维尔福疯掉了#
基督山伯爵与维尔福夫人的第二次畅谈(第一次在两年前夫人的旅行途中),依然是关于毒药关于化学的,他们聊天的内容,核心在于如何下毒不被人发觉。
第一种方法如下摘抄,自己首先服毒,待身体产生一定耐药性和下毒目标一起喝下毒药,自己没事而目标有事,第三方见证人便不太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好吧,”基督山接着说道,“假如说,这种毒药就是番木鳖碱,第一天,您服用一兞,第二天就服用两兞,如此加量,到了第十天,您就服用一了;到二十天头上增至两,再每天增加一兞,剂量一直达到三,也就是说,这种剂量,您能够承受,还没有不适之感,可是,对一个未加同样防范的人,就特别危险了。总而言之,一个月之后,您和另一个人同饮一个瓶中的水,就能要那个人的命,而您本身只会略感不适,发现不了水中掺了什么毒。”
第二种,便是一长串的布置,给菜下毒,兔子吃菜,人吃兔子(当然,伯爵与夫人讨论的链路要长上许多,此处不必要完整复述),那人的中毒便更不可能怀疑到下毒者头上。
基督山也心满意足,拜访的结果超出他的期望。
“行了,”他离去时心中想道,“这是一块沃土,我深信随手抛撒的种子,不可能颗粒无收。”
他信守诺言,次日派人送去德·维尔福夫人索求的药。
由此,基督山伯爵与维尔福夫人的谈话,为夫人种下一颗下毒的种子。我没想到,这颗种子竟然长出来参天大树!
我没看懂夫人的下毒为何要如此迅疾,她首先毒死维尔福的岳母,然后毒死维尔福父亲的仆人(按医生的分析,此处的目标该是维尔福的父亲,仆人只是误伤),最后毒死瓦朗蒂娜,这一连串的操作,即便毒药无形无色,也该会被人所怀疑最后一无所有的呀!
维尔福决定自己私下审判自己夫人,也真正的审判了他的夫人。
维尔福拾起那张纸,认出他妻子的笔迹,便急不可待地浏览一遍。
纸上写有这样的文字:
我是不是好母亲您知道,因为我是为了我儿子才犯罪的!
一位好母亲不会抛下儿子独自走的!
维尔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维尔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理智。他拖着身子,朝爱德华的躯体爬去,再次检查,而且十分仔细,就像母狮注视死去的幼狮那样。
接着,一声撕肝裂胆的号叫,从他胸中迸发出来。
“上帝啊!”他咕哝道,“始终是上帝的意志!”
这两个受害者令他万分恐惧,两具尸体所造成的这种孤寂,让他感到从内心升起一种惶怖的情绪。
维尔福夫人的选择如维尔福所愿又不如他所愿,在他于众目睽睽于他的避风港湾(瓦朗蒂娜死后,他将工作视为自己的避风港,只有全身心投入工作,才不会持续悲伤)内身败名裂之后,他的夫人带着他的儿子一起死去。
于是维尔福疯了,失去岳父母,失去女儿,失去妻子儿子,失去尊严、威严,以及私生子也像他一样坏的检察官疯了。
在他经历这一切折磨的最后,我竟然对他生出可怜情绪,我忽然觉得伯爵的报复太过严重。(对的,伯爵对爱德华的死,是抱有愧疚的,这也最终给予他反思动机。)
果然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再多想想,又发现维尔福这复仇线,似乎太过戏剧化:怎么就有如此多的符合伯爵心意的场景出现呢?维尔福有私生子,而私生子被贝尔杜齐奥一家爱戴却依然很坏;维尔福的第二任妻子,为何偏偏也拥有歹毒心肠呢?
或许需要再回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心肠歹毒人的周围,都将有歹毒之人。
四、唐格拉尔竟然被宽恕了?!#
“我正是被您出卖诬陷、损毁了名誉的那个人,我正是未婚妻因您而受尽屈辱的那个人,我正是您践踏着飞黄腾达的那个人,我正是父亲因您而饿死,也发誓要把您饿死的那个人,然而现在,我宽恕您,因为我本人也需要求得宽恕:我正是埃德蒙·唐代斯!”
丹格拉尔只叫了一声,便匍匐在地了。
“站起来吧,”伯爵说道,“您保住了这条命,而您的那两名同谋可没有这种幸运:一个疯了,一个死了!剩下的这五万法郎您就留着吧,我赠送给您了,至于那五百万,是您从济贫院骗取来的,已经通过一个不露姓名的人之手,如数归还了。”
唐格拉尔(我听的译本与读的译本并不一样,于是接触到的书中角色名并不一致,“唐格拉尔”来自于收听的译本,而我更喜欢“唐格拉尔”些)被基督山伯爵原谅了,在伯爵对自己复仇是否过度进行反思之后。
伯爵给唐格拉尔留下五万法郎,我以为凭着唐格拉尔的奸诈与市侩,这五万法郎大概也能是唐格拉尔东山再起的本钱。如果已经白头的他心态没有被完全破坏的话。
阅读本书最初,我一度认为唐格拉尔是比菲尔南更坏的那个敌人,菲尔南贪欲爆炸但机心不足,如果没有唐格拉尔的出谋划策(当然也是有所行动的,举报信是唐格拉尔用左手写的),那菲尔南大概不会想出好的手段来破坏唐代斯的婚姻。
当唐代斯与梅色苔丝婚事板上钉钉之后,他或许会成为这个家庭的忠实守护者。毕竟菲尔南与梅色苔丝之间,是拥有友情的。
待本书到了结局,待看到唐格拉尔竟然拥有一个还算不错结局(妻离女散来自于他的自私个性而不来自于他所做恶事)——如果货币的通缩程度变化不大,按200法郎可供唐代斯父亲过活3个月算,唐格拉尔可再活60年——时,我又拥有了新的想象。
唐格拉尔的撺掇固然可恨,但如果没有菲尔南的去执行,胆小势力者的空想只会是空想。
于是被宽恕的,只有唐格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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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切莫做损人利己之事。 (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