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一天,路上、家里
现在时间是晚上的7点59分,坐我左手边的母亲正淘她今天刚捡回家又煮过的野山菌,港儿坐母亲旁边,嘴里话不停:“今年子坡里长得包谷菌都没得呢,找不到。”
港儿说话并非无着落,母亲也会附和:“包谷菌就好吃啦,如果捡的到,要卖20块钱一斤!”
母亲的20块,大概是很贵的,说明包谷菌很稀有。
前段时间和母亲通话,她说的野山菌行情是这样的:“湿滴,就从山上捡回来不处理,就卖5块钱一斤,如果煮了淘干净,就10块钱一斤。”这是山上的行情。
今天听到的城里价钱,贵了许多:“那前些天,石灰菌在路上就卖滴20块钱一斤,这哈不得行了,要丛树菌才卖得到这个价。”
我不记得石灰菌的味道怎样,但认得今天晚饭吃的两种母亲昨天从山上捡回来的菌:丛树菌,吃起来脆脆的,咬下去能感受到两瓣菌附在牙齿两面;蜂窝菌,依然滑滑的,咬了也会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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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还剩半小时,我发起一个话题:“我刚刚看到那家人在锯摩尼,忽然想起来他买的那个锯猪脚的锯子,好像真有点没必要。”
“我前两天还真的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你爸的选择其实也没问题,你想嘛,锯猪脚其实一年可能还是要四五回,5块钱其实是个小事。但到别个屋头去锯猪脚是有点麻烦,首先要把猪脚拿过去,然后万一别个正在忙呢,那还要麻烦别个。”
“其实你换个角度想,就像是你如果自己没有车,如果开别人的车,不管关系再好,还是会有点麻烦的,你也不会愿意去经常麻烦别人,而是想自己有一个。道理是一样的。”
阿妮说的真有道理,我以为自己真应该记上一笔。(本篇日记我大概有检查四五遍,第三遍检查时想在此处加上一句“阿妮可真好”。)

母亲正和阿雪通话,港儿不停接嘴。
“都是个胖子,你几个胖子配的。”
“老港,老港,你给我搞一车柴哦,我给你搞一条烟。”
港儿聪明的,他并不搭话。当表哥再次强调,港儿给出明确的拒绝信号。
“我给你搞,我还不如要姐姐的烟哦。”港儿叫母亲幺姨,50岁港儿的姐姐是30岁的阿雪。
话题很快岔开。
“你那个是吃滴摩尼?”
“桂圆。”
“这个背时的昨天chua起雨过来的,好大的雨哦。”
港儿说没事儿。
我对港儿说:“你没得伞么?有伞的话,你下回下雨就把伞打起,不准chua雨。”
港儿能够听懂我的话,我看他点头,又见他轻轻“嗯”了一声。
港儿话太多,我不能全记下。
他们谈论的话题,从下雨、打伞转到板栗。
港儿跑到堂屋,拿出两把板栗对着手机说:“姐!姐!姐!你看我这个,这么大的颗颗。”

买车之前,每次回家的路分作这样几个阶段:坐公交到北站,坐大巴到县城或者镇上,再坐公交到乡里,接下来走路两小时到家。
我最喜欢的回家路,是最末两个阶段。
大概40分钟的公交,公交车上的人儿都在笑。 两小时的已经不再是走山路的走路,沿途每个弯每个房子每块用作休息的石头,我都能记住。前面的弯向左再向右,房子人少人多又人少,石头夏秋被草淹没而秋冬光滑可坐。
这路上每一处,都是亲切可爱的。
6点半回到家,吃过晚饭坐着的我眼睛不能睁开。秋天的山上穿着外套正凉快,我坐地坝两小时,港儿讲话不停,我心越来越静。 (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