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东坡的《卜算子》,体悟何为“寂寞沙洲冷”

《苏东坡新传》,是已经加入书架好几年的书,我看的并不连续,只在想起来时才翻出来读一读。

最近,我又想起来它。

我目前看到的进度是东坡被贬初到黄州,这时节,东坡是穷困的,穷困到家中来客人会没有落脚处。在这样情境下,东坡有作一篇《卜算子》: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小时候读这首词,只感觉到朗朗上口,以及一种说不清楚的惆怅。

今天再看到,借由李一冰先生的解释,我有理解的更多些。

人须有所不为而后才能有为,这是一个自由人所必须具有的品格。与一个过度世俗化的人不同,他不追求利禄,不在意世俗的荣辱,他只坚持他的价值观念和精神的自由。

忠于自己观念的人,不肯苟与人同,才能“拣尽寒枝不肯栖”,在一片诺诺声中,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遭遇排斥和放逐,几乎是必然的命运,这命运,就是“寂寞沙洲冷”。

东坡的词,不止读来上口,不止淡淡惆怅,内里其实是一种坚持理想坚持有所不为之后的与现实不搭,与现实不搭,便会“寂寞沙洲冷”。

读到《卜算子》之前,有这样的一封书信。

苏轼《与范子丰书》说:

临皋亭下,八十余步,便是大江,其半是峨嵋雪水,吾饮食沐浴皆取焉,何必归乡哉。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问子丰新第园池,与此孰胜?所以不如君者,上无两税及助役钱耳。

我被其中的一句“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所吸引,这小小的一句,真是道尽了我近来的一点体悟。

上上个周日,在我回到家的第二天,那时间我内心被工作事压着,总感觉有些郁郁之气不得疏解。我的解决方案是吹风,单单站在悬崖边吹风并不济事。我放下公众号还未完成、工作一直被催进度的焦虑,参与到母亲的事业中去。

父母今年又喂四头猪。

母亲今年的事业,是将这几头猪带大,她事业的具体执行,是每天为喂猪而去到各处割猪草。过年期间帮我煮面的伯娘家不喂猪,他们家去年栽苕的田今年还未开荒,上面长满猪草。

母亲当天傍晚的工作,是去伯娘家割猪草。而我的参与,是带着口袋骑着车拖猪草。

已经回家两天,骑行超过5公里的我骑技恢复到一种自信状态:那些不很急的弯,我不减速只身体微偏“漂移”过去。这样的骑车技术,让我感受到更多的风,我在风中,感受到专注与放松。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拖猪草的那十几二十分钟,我感觉自己是闲着的,我认为自己在那时间是自己的主人,与山、与风融为一体。

这周回到重庆。

今早起床后不立即起床,先看一段《苏东坡新传》;起床后不继续看书不立即干活,先记下本篇,是为临时想要分享的读书笔记片段。

对的,李一冰先生的《苏东坡新传》,我很是推荐。 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