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送快递》作者领悟到的打工真谛

每读完一本书,我都会写至少一篇读书笔记,写读书笔记之前,我会先将阅读过程中那些对我产生许多触动的句子或是片段重读一遍。如果这些句子和片段重读时依然会让我产生触动,我会将这些句子汇总起来,以供下次阅读,以供分享之用。

显然,《我在北京送快递》中有许多这样的句子,它们是作者从他自己的真实生活经历中领悟出来的。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很大程度上是由我所处的环境,而不是由我的所谓本性决定的。其实在当时我就已经察觉到,工作中的处境正在一点点地改变我,令我变得更急躁、易怒,更没有责任心,总之做不到原本我对自己的要求,而且也不想做到了。这些改变有时会让我觉得痛快,我痛快的时候就不太能感觉到烦躁和不满。

我在S公司已经习惯了晚上七八点下班,到品骏后每天六点前就完工,自己感觉还有点儿心虚。(此种心境的变化,我自己有过,我相信许多人也有过,故摘抄。)

事实证明只要我不在乎自己的工作效率,也就是说不计较付出回报比的话,那么几乎所有客户都很好相处,都懂得对我绽放真心的笑容。这证明了假如没有利害得失,这个世界确实可以变得和谐融洽。(作者此处的不在乎工作效率,指的是尽量满足客户要求,比如多等一等、帮忙多送一截。)

在南宁经商的这两年多,我天天困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封闭空间里,身边尽是笑里藏刀的竞争对手,耳边则是无穷无尽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我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坏话,但在生意的操作上,我必须主动地侵占别人的利益,想办法挤垮竞争对手——因为商场每天进来的客人就那么多,他们买了你家的,就不会再买我家了。

完全为了谋生而工作,就和坐牢一样可悲,所以很少人声称自己是完全为谋生而工作的。惯常的说法有:我对我的工作内容感兴趣,我喜欢我的工作伙伴,工作使我感到生活充实,等等。这些说法就算真实,也很片面——不工作我们也同样可以从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和自己喜欢的人交往以及过得充实。老一代的人更坦诚,他们会反问不工作怎么养活自己。他们不觉得用工作囚禁自己、限制自己的自由是可悲的。相反,他们以盲目的劳动为光荣。确实,那时候我们没有艺术家和哲学家,所以只有懒人才不工作。就如毛姆所说,并不是每个人在不用为温饱奔忙后,依然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不过,单单就打工而言,我觉得从中获得自我肯定和快乐也很重要。假如我们对自己从事的工作的价值并不认同,仅仅是通过它来获取生活资料,那么由此形成的心理景观未免太灰暗。或许基于这个原因,越是简单的劳动越容易在我心里产生正向激励,因为我能够很直观地看见我的劳动对人产生的价值。比如在我最后的一段快递工作经历中,当我把快件交到客户手里时,我看到客户满意甚至是兴奋的表情,听到客户悦耳的道谢语句,我的心里是快乐的——我感觉到自己有用、我的劳动对人有用。虽说获得这种快乐不完全是我的工作目的,虽说收到公司打来的工资时我也同样快乐。

事实上,今天我对自己所有的打工经历,只怀有感激和怀念,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怨忿——我承认曾经有过,但已经全部放下了。因为从更多的生活经验中,我逐渐认识到,怀着怨恨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

一篇采访:https://www.sohu.com/a/676629295_119350

但回过头看才发现,打动我的其实是我的生活,那些作品只是触发了我对生活的感动罢了。(这一句来自于作者的采访,是作者对读书触动的理解。打动作者是塞林格、雷蒙德·卡佛、理查德·耶茨等人的作品。)

这就和写《德邦》那篇时的心态很不一样,我需要去想“怎么写”。我开始有意识地去学习和借鉴,比如那段时间我看了彭剑斌在贵州跑业务时写的《不检点与倍缠绵书》,还看了一些别的,但实际上能借鉴的很少。花的工夫越多,越难动笔。因为只要你开始想把这个东西当成作品去展现,就会在落笔时和叙述本身的语感有冲突,那些花哨的语言、复杂的结构和内容本身无法融合。

如果真的觉得原有的环境待不下去了,想要换口气,那就去尝试,即便做了之后发现自己原先的认识是有偏差的,那也没关系,就再去想办法改变,这就是试错。无论是否跳出原来的环境,试错本身都应该是值得鼓励的,我觉得其实不存在什么一劳永逸的安全感,重要的是在做出选择前,要想好。 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