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多余的话》,记一点我与我打架
上次见到“瞿秋白”这个名字,是在《鲁迅全集》里面。鲁迅先生和秋白先生发生怎样的故事,我已经不记得,只脑子中保留了对这名字的印象。(我在《鲁迅全集》中搜索,搜到的内容有“萧参预支稿费”“两位先生共用笔名‘何家干’”等,并没有找到我印象中的内容。说明脑中目录与书中内容,距离是有些远的。)
前两周,为写《上帝掷骰子吗》读书笔记,我再去翻了翻《微信读书》神作榜。当时排名第一的书叫《多余的话》,我被这排名与书名所吸引,便点开简介看了看:
本书是瞿秋白在就义前夕写下的……《多余的话》的独特价值就在于他的坦诚与真实,读者从中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人……
看过简介,再看过“何必说——代序”,我便一鼓作气只花37分钟读完这本只1.6万字的小书。
书虽小,却是秋白先生对自己的人生总结,是他自己写就的简短自传,是他在知道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期时于汀州狱中所做的自我剖析。
对我来说,《多余的话》并非多余的话,是很有用的话,是真诚的话,是很是谦虚的话,是能启发我跟着先生做自我剖析的话。
先生说他的人生是一直被裹挟着前行的,学俄语不用交学费便学俄语,学了俄语有机会去俄国交流便去俄国交流,交流便接收到新的知识新的思想,或许是机缘巧合,抑或是命运安排,先生所做的伟大(读沈从文先生、鲁迅先生的书之后,我对百年前的所有进步青年都充满着敬佩,我认为他们为救国图强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伟大的)事情,便成了先生口中的“历史的误会”。
我不了解先生在那个时代的具体境遇是怎样的,只那种随着命运或是社会场景的变化而变化的人生,那种不能按自己想法只随大众行事的无奈,是我所能理解的。即便我和先生的境界,差着十万又八千里。
先生的“文人”一章,真是很好的说出了我的性格:
我向来没有为着自己的见解而奋斗的勇气,同时,也很久没有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当一种意见发表之后,看看没有有力的赞助,立刻就怀疑起来;但是,如果没有另外的意见来代替,那就只会照着这个自己也怀疑的意见做去。看见一种不大好的现象,或是不正确的见解,却没有人出来指摘,甚至其势汹汹的大家认为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也始终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怀疑来。优柔寡断,随波逐流,是这种“文人”必然性格。
印象中我最早的一次随波逐流,来自于小学课堂上的念书,老师让我们念一段满足要求的课文,在某一刻,大家都停下来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着应该继续,我并没有继续,我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停下来。大家都停下来后,老师对我们的批评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对的,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情绪是怎样的,只是这次随波逐流经历,被我一直记着。
显然的,我优柔寡断,随波逐流,还缺乏一种将某种事物做全面观察的决心。
高考结束报学校、大学毕业找工作、异地买房,都只凭自己主观感受——不知从哪得来的一点点片面认知——做出决定。待到在社会待的久些,吃过许多由性格缺陷导致的亏,我做决定便想着尽量多的抛弃自己的主观感受,一切都尝试客观地看待——怎样能够更好地在未来活下去。
但实话说,即便如此的逼自己多思考,我脑子里是依然持续浆糊着的,甚至有时候我根本搞不清楚怎样算客观,怎样是主观。和阿妮待在一起肯定是快乐幸福的,和宝帅花生川哥打篮球肯定是快乐的,深夜拿到老江送来的菜肯定是快乐的,深圳的周末篮球、台球也是快乐的。这些快乐,既是主观也是客观,它们都真实存在于我的生活。
既然当下已经拥有快乐幸福,那我还想要什么呢?平日里为生存而有些痛苦不是大家都在经历的么?
我认为我选择的路——一条持续完善自己技能便不用担心自己会被“35岁诅咒”所诅咒的路——是正确的。但大家都有担忧,大家都依据这担忧行事;于是我也担忧,再一次的,并不做更深层的考虑,只凭主观感受做出选择。
待选择做出并按照选择前行几步,发现路边风景与我的想象(我的想象永远是乐观的)有了偏差,我便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大家想要的,又都是什么呢?
先生的《多余的话》,让我产出这许多真的多余的没说完也没说清楚的话。于是问题再多一个,要怎样的表达才能让我的话不多余呢?
先生书中第一句话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只能对自己说:“我不知我!” (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