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一个杯子
我买了一个杯子,杯子是老式样的。这种样式的杯子,在20年前我还读小学的时候,每家每户都至少有一个。它主体白白的,杯体上面的彩色图案,是两朵花,配一个囍。
它的盖子,外圈大红,围着中间的白。杯盖上的红色,很是显眼,它使得这杯子给人留下红白相间的印象。
杯身与杯盖交接处,是杯沿,呈青色。三种颜色的混搭,是自然的,越看越觉得自然。

杯子
我记忆中的杯子,杯底,杯壁,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那些灰红的痕迹,是热茶、煨药后留下的,自底向上,越来越淡,渐与原来的红,融为一体。杯子内壁的茶垢,经过较长时间的沉淀,也变成红色,杯底一圈颜色最深,暗暗的。
这杯子,绝大部分时间是用来泡茶的。烧一壶开水,倒掉冲过至少三四次的茶叶,倒入开水将杯子一涮,涮杯的水撒到地上(地面是土夯成的),抓适量的茶叶扔进杯中,再倒入壶中开水,倒满为止,盖上杯盖,一大杯热茶便泡好。
茶叶的适量,因人而异,喜欢浓茶,适量的茶叶是半把;爱喝淡茶,适量则变为三指一抓。小时候家中来客人,奶奶会问:“老表,茶是喝浓的还是淡的?”待客人作答,便烧开水、涮杯、泡茶。
家中的茶叶,都是自家采摘炒制的,每家山田田坎上,都种着茶树。清明谷雨前后,是摘茶的时节,摘茶叶的时机决定茶叶的品质。
近清明,则茶叶嫩。姐姐说,只摘未散成叶的米粒大的叶苞,即便手脚快的人,一天也只能摘出一斤成品茶叶。这种茶叶泡在杯中,并不会散,泡出的茶水,带着淡绿。
近谷雨,摘茶叶的规则变为“两叶一尖”,两叶一尖,是指茶枝最顶尖的三片叶子。此时产量,是清明时节三倍,成品茶叶,泡在杯中会散掉,变成它最初的形状;泡出来的茶,黄中带点红。小时候喝的茶,都是这样的。

茶
茶叶的炒制,在我这未实操过的人看来是简单的。锅洗的干干净净,一点油都不留,烧很大的柴火,不停地翻炒,炒到熟、炒到蔫、炒到青得透亮为止,捞出放进簸箕,出锅便用手揉,揉成坨,使得茶叶卷成丝。再置于太阳下晒,晒一小时左右再揉,揉了再晒,如此反复,两到三次。
太阳大,只需要一天便能将茶叶晒干,这一天被称作“一个太阳”。只晒一个太阳的茶叶,最好喝。(制茶的过程,我印象已不再深刻,是老妈与姐姐讲给我听的。我想找点时间,回家摘炒一次。)
端午回重庆,去二爹家吃饭,二爹送我一袋老鹰茶(田坎上的茶,是为家茶。有另一种两人高的茶树叫老鹰茶,老鹰茶比家茶少,也比家茶“俏”),茶叶拆开,我带一小罐到深圳。
于是,我买一个杯子,写一篇文。 (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