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即将起飞
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出发深圳之前,睡了一个晚晚午觉,飞机上,精神很好。飞机上的两小时,记录下当时碰见的陌生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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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检口,排我前面的,是一位背两个包的大哥成贵。
两个包,一个略扁,一个很鼓。他将手插进包中摸索,让我知道很鼓的包底有一个充电宝。
成贵头发很短,穿一件两色外套配牛仔裤大皮靴,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白色T恤。
脱掉外套的他很壮。
安检员背他的黑色扁包,他向安检员走一步,欲言又止。安检员对他轻声说:“放心吧,只是再过一遍,我不会拿走你的包的。”
排我后面的,可能是一对情侣,穿着很潮,说重庆话,谈话内容、说话语气,都带着一股江湖气。
轮到我刷身份证、刷脸,男的紧跟我,安检员让他退回去。
他退回去,我看他一眼,听见女的说一句:“他瞧不起你。”
我不确定是否听错,只不再往后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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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完毕,飞机即将起飞。
坐我前排的一位老叽,头顶有些秃,说话声音很大,打电话不停地强调:“我喝多了,我喝多了……”
有过安静的一分钟,老叽请他同排左手边的鹤羽(某一个瞬间,她说话过程中我忽然想到的一个名字),对着他的手机说一句话。似乎是为了向电话那头证实,他旁边坐了一位美女。
老叽对鹤羽比了两个手势:竖着手掌摆了摆、握拳伸大拇指的一个赞。老叽的意思是,两句话已经够用,鹤羽说的很好。
我右边那位阿织,正在煲甜蜜的电话粥。我瞥到一眼屏幕,男的女的都很潮、都很好看。
我的左手边,坐着的是鹤羽的同伴老咤。
飞机即将起飞,鹤羽说:“白酒味好浓……”老咤解开安全带,起身与鹤羽换座位,鹤羽推脱掉。
老咤给鹤羽一个口罩,鹤羽戴上两个口罩。
老叽声音变小,说话不停,我不确定他是否开启了飞行模式。
老咤几次欲言又止。
老叽的谈话内容变成了对爱情的解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敢发就是敢发,不敢发就是不敢发……”
飞机起飞,不再能听清老叽的话。老咤拿出她的手机,开外放看电视。过几分钟,听见她说一句“哎哟”,关掉手机,开始静坐。
飞机稳定后,世界变得安静,只剩飞机的轰鸣、空姐的播音与后方的鼾声。
每一个路过老叽的空姐,都提醒老叽戴好口罩。
空姐推着装着水的小推车路过。
老叽按服务按钮,空姐过来询问:“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水。”
“先生,水是售卖的。五块钱一瓶,买一瓶送一瓶。请问有带现金吗?没带是吗?落地将钱转给乘务员就行了。”
空姐给老叽送来两瓶350毫升的怡宝:“落地请将钱转给乘务员就行了。”
“请戴好口罩哈,先生……”
飞机即将落地,老叽将他的脑袋左侧靠到鹤羽的椅背右侧,老咤与鹤羽用重庆话聊到这情况。
老叽插了嘴:“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老咤用稍高的分贝回应:“你要做什么?”
来回两趟后,鹤羽出来圆了话:“他喝多了。”
世界重新安静,老叽的脑袋依旧,我想将“叽”换成另外一个字。
飞机落地,等待下机开门,我排到老叽那一排,他半漏在外的鼻孔中,透出浓浓白酒味。 (原文链接)